铜陵白姜种植系统于2023年正式入选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系安徽省首例,这对于铜陵地区发扬传统农耕文化、农业农村发展、乡村振兴乃至城市形象和文化品牌建设具有重要支撑作用,传承好、保护好和发展好铜陵白姜种植系统这一重要遗产成果具有重要意义。
一、问题与挑战
(一)白姜种植生产方面
一是白姜产业化程度不高,整体规模不大。目前,遗产地约80%的姜—稻轮作耕地仍然由一家一户小规模分散种植经营,姜田与稻田管理存在细碎化问题,制约了铜陵姜——稻轮作的标准化种植、规范化管理和良种良法推广应用,遇到持续水涝、干旱或病害时极易部分甚至全部绝产。铜陵市生姜加工企业70余家,其中一半以上为小作坊性质,企业规模不大,缺乏龙头企业,运行质量和发展水平整体上还不高,在带动姜农数量、专业化服务质量、运行管理机制建设等方面有待提升加强。
二是年轻劳动力外流,技术传承断层。铜陵白姜种植工序复杂,农田交通不便,完全依靠人工完成,劳动力投入多且繁重。目前白姜种植和姜田管理工作主要为50岁以上的劳动力,35岁以下的青年劳动力普遍不愿意从事该项工作。近年来由于姜瘟病多发、白姜价格波动等原因,部分中年人也放弃种植铜陵白姜,当地出现了“年轻人不会种,中年人不想种”的现状。长期生产实践中积累的传统知识与技术传承面临断层挑战。
三是种植成本较高,经营风险较大。铜陵白姜种植的大多环节依靠人工完成,种植成本特别是人工成本较高,据测算平均每亩8000元,人工成本占54%。近年来市场价格出现波动,姜农面临较大风险,农业保险赔付费用并不能完全覆盖成本。为降低姜种成本,部分农民采用价格低但姜瘟病发病率高的外地姜种,给种植者和铜陵市白姜产区带来隐患。
(二)产业发展与品牌建设方面
一是铜陵白姜产业链尚不完善,联农带农能力有待提高。铜陵白姜鲜姜售卖和初级加工品占到90%以上,全市工商注册的加工企业仅30多家,龙头企业更少,高价值的产品开发较弱,产业加工链条短,深加工能力有待提高,在带动姜农就业增收、专业化服务质量、运行管理机制建设等方面亟待进一步提升和加强。
二是外地市场开拓有限,外来姜扰乱本地市场。铜陵白姜主要以食用为主,消费人群主要集中在铜陵境内以及池州、安庆、芜湖等周边地区,总体消费市场有限,限制了白姜产业的发展壮大。此外,由于铜陵白姜销售价格较高,白姜上市期间,外地姜冒充本地姜销售,扰乱本地市场,消费者对印有“铜陵生姜”的产品真假难辨。
三是铜陵白姜品牌建设和保护有待加强,品牌推广和宣传力度不够。近年来铜陵白姜先后获得各类荣誉称号,但铜陵白姜市场上的知名品牌还比较少。一方面,铜陵白姜产品的生产标准没有明确规定,难以对产品划分等级进行差异化经营,遗产内涵挖掘不够,文化价值并未充分发挥。另一方面,铜陵白姜在省外宣传力度不大,品牌影响力不足,特色优势在市场竞争中发挥不充分。
(三)姜瘟病和自然环境变化方面
一是姜瘟病有效防治手段少,影响铜陵白姜种植规模化。姜瘟病是危害铜陵白姜种植的主要病害,发病期在7-8月,一般气温高雨水多的年份发病率高,干旱年份发病率低。目前姜农主要采取铜陵白姜与水稻轮作,翻耕时撒施生石灰来预防姜瘟病发生,缺少有效防治的科学手段。另外,传统姜阁育种人员老龄化严重,现代化育种技术尚未成熟,技术面临断代风险。
二是极端天气灾害频发,增加铜陵白姜种植风险。近年来,高温、干旱、持续强降雨等极端灾害天气持续影响铜陵,且基本都与铜陵白姜生长期重叠,导致其易受灾并出现明显减产,种植面临较大风险。如2022年,受持续干旱天气影响,导致每亩产量下降50%左右;又如2024年,6月下旬至7月上旬连续暴雨,暴雨之后高温,病害高发,严重影响白姜正常生长。
(四)居民认知与管理机制方面
一是当地居民认识不足。遗产地居民对农业文化遗产的认识不足。据调查,部分农户还不知道铜陵白姜种植系统是中国乃至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对于如何保护这项遗产也不知从何入手。
二是缺乏管理人员和规范体系。铜陵尚未出台相关的文化遗产管理保护规范,也没有明确专门的管理机构和人员,不利于遗产的传承保护和可持续发展。省外一些早期入选的遗产地相继成立了专门管理机构,并出台了保护管理条例,如云南红河州成立了梯田管理局、江苏泰州市出台了《泰州市垛田保护条例》等。
二、对策建议
(一)建立健全遗产制度保障,完善遗产保护技术规程
建立健全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保护与发展的相关制度,保障遗产保护与发展有法可依。一是依据联合国粮农组织的遗产遴选原则和保护要求,制定铜陵白姜种植系统管理条例。二是在完成铜陵白姜种植系统农业文化遗产LOGO征集工作的基础上,出台铜陵白姜种植系统农业文化遗产LOGO使用管理办法及实施细则,确保使用者的权益。三是将遗产保护纳入铜陵市中长期发展规划纲要,制定遗产保护短期和中长期计划。四是建立完善并大力推行《铜陵白姜种植技术规程》和《铜陵白姜加工技术规程》等制度。
(二)争取多方项目支持,夯实遗产资金保障基础
争取各个层面的项目资金支持,为农业文化遗产保护与发展提供保障。一是设立铜陵白姜种植系统遗产保护与发展专项资金,每年预算一定资金作为铜陵白姜种植系统各项保护行动计划实施的资金保障。二是积极申报安徽省级农业项目(如安徽省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发展项目、省级乡村振兴项目、省级田园综合体等)专项资金支持,用于支持铜陵白姜种植系统相关保护与发展行动计划的实施。三是积极申报国家级农业农村发展项目(如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先导区、农村产业融合发展示范园等),争取获得相关资金支持,实施与项目相关的农业文化遗产保护与发展行动计划。四是申报国际组织(如全球环境基金、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世界银行等)的相关项目,争取国际资金的支持。五是动员民间力量,通过向企业和个人募集资金,支持铜陵白姜种植系统保护与发展的公益性活动开展和公益项目建设。
(三)构建多利益相关方参与机制,增强遗产保护与发展内生动力
建立铜陵白姜种植系统各利益相关方参与机制,让政府、企业、村集体、农户、民间组织、科研机构等多方力量参与到农业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发展中。一是政府层面。在品牌推广和市场培育上提高层面、加大力度,在央视等各大媒体大力推广铜陵白姜区域公用品牌,宣传铜陵白姜饮食文化及其药食同源价值;在育种、土壤改良、姜瘟病防治、鲜姜存储关键环节设置科研项目,以市场为主体,通过揭榜挂帅或委托课题的形式开展相关研究。二是企业层面。在遵守遗产保护管理办法和相关规定的前提下,挖掘农业文化遗产资源潜力,打造全产业链龙头企业,研发适合不同人群的新产品,延伸产业链,进行遗产品牌宣传与市场营销,拓宽销售渠道,形成“公司+基地+农户(合作社)”的可持续发展模式。三是村集体层面。村集体管理者组织协调生产经营活动,谋划发展村集体经济,代表农户与政府和企业争取利益,探索可持续的农户生计发展模式;监督和管理农户的生产经营行为,落实遗产保护管理办法和相关规定。四是农户层面。按照规定开展白姜种植与经营活动,维护姜田生态景观,传承传统的白姜种植及加工知识与技术,保护传统习俗与相关文化,同时享有农业文化遗产带来的收益及相关政策性补贴。五是民间组织层面。市白姜研究会等民间组织开展遗产的相关研讨、知识宣传普及,对遗产地的农户进行专业技能和现代信息技术运用能力培训,提升其遗产保护能力。科研机构和高校参与农业文化遗产经济、生态、文化、社会等问题研究,特别是姜瘟病防治的研究,为农业文化遗产提供技术支持。
(四)完善监测与评估机制建设,实现遗产可持续发展
为促进遗产动态保护与可持续发展,建议铜陵白姜种植系统按照如下框架开展监测与评估:一是按照《中国重要农业文化遗产——铜陵白姜种植系统保护与发展规划》规定,对遗产地的姜田稻田生态、基础设施建设、农户生产经营行为等进行动态监测。二是每年年末对该年的完成进度进行评估,撰写自我评价报告,针对实际存在问题提出相应的修订意见与建议。三是认真收集、填写农业农村部的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动态监测系统年度数据,接受农业农村部的检查和监测评估。四是接受农业农村部不定期组织的农业文化遗产专家委员会委员实地监测评估,听取其评估意见,切实有效实施保护与发展行动规划。
(五)加强遗产组织保障,完善保护管理机制
完善农业文化遗产申报、保护与发展的机构设置、人员结构和领导组织。一是提高管理层级,成立以市委市政府分管领导为召集人的遗产管理工作专班,负责遗产重大事件及紧急事件处置的组织、领导与决策。二是健全农业文化遗产保护与发展管理机制,培养遗产专职管理人员,形成老中青相结合的工作人员梯队,保证遗产管理工作的稳定性和可持续性。三是在区和乡镇政府设立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保护与发展兼职岗位,落实遗产保护与管理相关培训、指导、检查监督等工作职责。
(课题主持人:李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