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玻璃窗上凝着雾气，我握着画笔的手心却沁出汗来，因为本次劳动绘画比赛决赛的题目刚刚揭晓。
我盯着空白画纸，眼前浮现的却是上周暴雨夜的情景。那天妈妈背着我冲进急诊室时，她的发梢还滴着水，护士姐姐举着输液瓶跑来，蓝口罩上的小兔子贴纸在雨夜里一跳一跳的。对，我要画那晚的月光！可当真正落笔时，急诊室的玻璃总是画得像冰块，护士姐姐的眼睛怎么也点不亮。
“嗒”，第十次画废的纸团砸中垃圾桶边缘。前排男生正在画生日蛋糕上的烛光，金灿灿的颜料刺得我眼睛发酸。突然有人轻轻戳我后背，美丽的李老师轻轻地说：“要不要试试闭上眼睛画？”
我迟疑着合上眼睑，那夜的画面却愈发清晰：妈妈背上洗衣液淡淡的薰衣草香，护士姐姐擦汗时在病历本上印下的月牙形水渍，还有被暴雨冲刷得晶亮的“急诊”灯牌。再睁眼时，笔尖已自动游走起来——画妈妈湿漉漉的肩膀用浅灰色打底，再叠上暖橙；护士的眼睛先用银粉勾边，再点进两粒萤火虫似的亮黄。
颁奖时我的作品只得了优秀奖，但当我看见有位评委老师在我的画前偷偷抹眼泪时，突然明白了老师说的“温暖的光”。原来真正会发光的不是颜料，而是那些湿漉漉的拥抱、口罩后的笑容，是我们在黑暗里互相照耀的瞬间。
现在每次下雨，我都会把鼻子贴在窗上呵气画画。玻璃上的小太阳总是歪歪扭扭的，但我知道，只要心里住着那夜的月光，笔尖就能长出星星。
市外国语学校 杜可馨
指导教师 汪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