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教学楼的爬山虎时,总先吻到三楼窗台那盆多肉,叶片胖乎乎的,叶尖泛着点红,像被谁偷偷抹了胭脂。这是校园一天的序章,藏在时光的褶皱里,等着被风一一拂开。
操场边的香樟树下,藏着最动人的秘密。体育老师总在自由活动时,蹲在树荫里给崴了脚的同学揉脚踝,粗粝的手掌裹着青草香,力道却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上周四,我看见他背着手站在双杠旁,看几个女生练习倒立。有个扎马尾的姑娘总摔下来,校服裤蹭出灰痕,却咬着牙一次次踮脚。忽然,体育老师捡起地上的粉笔头,在水泥地上画了道弧线:“看这里,想象自己是只刚学飞的鸟,翅膀要打开。”后来那道弧线被雨水冲淡了,可姑娘倒立的影子,却在夕阳里越来越稳。
图书馆的木质书架,会在午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在和翻书的沙沙声应和。管理员阿姨总把旧报纸裁成小条,写上“小心台阶”“轻放书籍”等,贴在醒目的地方,字迹圆滚滚的,带着点孩子气。有次我蹲在角落找书,听见隔壁书架传来低低的争执,是两个同学为“爬山虎到底有没有脚”争得面红耳赤,最后生物老师从书堆里探出头,手里举着本《植物图鉴》:“来,让它自己说。”三个人头凑在一起的影子,被窗外的阳光拓在书架上,像幅温馨的剪影。
科技社团的活动室,永远飘着松香和电池的味道。张老师的眼镜片总沾着木屑,却能在焊接电路板时,让锡线像银线般精准落下。上周社团展示,我们小组的智能浇水装置突然短路,LED灯闪了两下就灭了。我急得直冒汗,张老师却笑着递过螺丝刀:“别怕,故障是发明的老朋友。你看这线路,像不像迷路的蚂蚁?咱们帮它找到回家的路。”后来装置修好了,虽然没拿到奖,可我记住了他擦镜片时说的话:“比成功更重要的,是知道哪里出了错。”
暮色漫进走廊时,总能看见初一的学弟学妹在宣传栏前驻足。那里贴着各社团的招新海报,有画着机器人的,有写着“诗歌朗诵会”的,最边角还有张手绘的“观星社”通知,字迹歪歪扭扭,却画了片闪闪的星空。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掀起海报的边角,像在为这些年轻的向往鼓掌。
这就是我们的校园,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却有无数被时光浸润的瞬间。它们像香樟的年轮,一圈圈记录着成长的温度;又像风拂过的褶皱,摊开了,全是青春最柔软的模样。而我们就在这些瞬间里,慢慢长成会发光的大人。
市第四中学校园小记者 丁颖
指导教师 高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