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海底两万里》的那些夜晚,我总会想起坐在桌前复习时的那盘水果。灯光漫过果皮,粗糙的纹路竟与尼摩船长的身影渐渐重叠——他们都藏着一种矛盾着的温柔。水果卖相寻常,内里却裹着饱满的甜,就像船长总把“人类不值得信任”挂在嘴边,眼底的光却比海底星光更亮。这份矛盾,在他救采珠人时格外分明,像极了妈妈,嘴上总在训斥,转身却把一切都默默做好。
书中写道,尼摩船长向来疏离人类,可当采珠人被鲨鱼扑倒的瞬间,他猛地站起,攥紧短刀朝鲨鱼冲去。鲨鱼死后,他救活采珠人,又从口袋里摸出珍珠囊塞到对方手里。看到这儿,我捧着书的手骤然攥紧,船长这嘴硬心软的模样,和妈妈简直一模一样。想起那天放学,我捏着皱巴巴的试卷,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推开门,系着围裙的妈妈立刻迎上来,接过试卷的指尖微微发紧。我心提到嗓子眼,攥着书包带的手沁出冷汗,偷偷抬眼,正撞见她骤然沉下的脸。试卷“啪”的摔在桌上,责骂紧跟着砸过来:“叫你不用心,就考这点分,丢不丢人!”那些话像小石子,砸得我脊背发弯,到了嘴边的“我尽力了”最终只化作眼眶里打转的泪。我抽噎着跑回房间,狠狠关上了门。
“咚咚”,敲门声轻轻响起。我趴在桌上盯着试卷上的红叉,肩膀还在抖,门却被悄悄推开。妈妈端着冒热气的饭菜走进来,声音软了:“先吃饭,吃完咱们一起改错题。”我没说话,把试卷推到一边,默默拿起了筷子。饭后的桌前,妈妈的手指在错题上慢慢划过,刚才的严厉全没了踪影:“你看这题,联系上下文就好懂了。”我吸着鼻子跟着她的思路走,不知不觉间,错题都改得差不多了。妈妈转身端来一盘水果,灯光落在果肉上,我忽然瞥见她鬓角藏着的几根白发,亮晶晶的,刺得眼睛发疼。
合上书时,明月高悬。妈妈收拾碗筷的背影,和书中尼摩船长的轮廓慢慢叠在一起。他们都是最笨拙的守护者:船长用冷漠藏起善意,却在鲨鱼嘴下救下采珠人;妈妈用责骂筑起外壳,转身却端来热饭与水果。就像深海用黑暗裹住珊瑚的斑斓,他们那些“不好看”的表象下,藏着的全是没说出口的温柔。
市金口岭小学校园小记者 朱瑶瑶
指导教师 张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