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三楼,房间的窗户正对着路边的一棵悬铃木树,淅淅沥沥的雨,把一树叶子洗刷得油嫩嫩的、翠绿绿的。树是鸟儿的家,有树的地方总是少不了鸟儿的身影。鸟儿在枝叶间雀跃着,一声声鸣叫如雨滴般滴下来,那样圆润,那样水灵,滴进人的耳朵里,也滴进人的心里面,酥酥的,痒痒的。
窗户外面安装了一个不锈钢雨罩,窗台上摆放着两盆花草。几天前的一个早上,天刚蒙蒙亮,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从窗户外面传来,我起身轻轻拉开窗帘,两只灰色的斑鸠,突然受到了惊吓,扑棱着翅膀闪电般飞到了路边的枝叶间,“咕咕咕”地鸣叫着。我低头一看,窗台上靠近窗户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手掌大小的鸟窝。想必刚刚飞走的两只斑鸠在这里安上了家,我担心惊扰了它们,便轻轻地拉上了窗帘。
妻子觉得奇怪:“天都快亮了,窗帘怎么又拉上了?”说着走过去要拉开窗帘,我连忙拦住:“别动,窗台上做了个鸟窝。”妻子兴奋地要看看,我拉着妻子来到阳台上,偷偷瞄上了两眼。记得作家陈忠实在一篇文章里说过:“斑鸠的窝搭得粗糙,横竖搭置成一个浅浅的潦草的窝。”还真是的,一堆长短不一的枯树枝,横七竖八地堆成了一团,粗糙而潦草,要是放在别的什么地方,还真看不出来是个鸟窝。
两只斑鸠忙碌着,一会儿飞进来,一会儿又飞出去。妻子怕斑鸠饿着,趁斑鸠不在的时候,用小碗装了一些米饭,又加了些凉开水,放到鸟窝的旁边。前天我下班刚一进家门,妻子就惊喜地告诉我:“下蛋了,斑鸠下了一个蛋。”“一个蛋?鸟儿不都是下两个蛋吗?”妻子也疑惑:“难不成它们生的是独生子?”我笑着凑近了阳台。
一只体态丰盈的斑鸠趴在鸟窝里,见有人来,伸长了细细的脖颈,歪扭着小小的脑袋,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还不时地挪动一下身躯,那架势是想着要飞走,又丢不下窝里的鸟蛋。见斑鸠如此局促不安,我连忙缩回了身体。慢慢地,看的次数多了,斑鸠不再那么紧张,有时候我推开阳台上的窗户,斑鸠也好像熟视无睹,闭着眼睛,身体蜷缩成一团,紧紧护着窝里的鸟蛋。
斑鸠孵蛋一点儿也不含糊,一只斑鸠飞出去觅食,另一只斑鸠就会趴到窝里,鸟窝从不会空着,或许这就是鸟儿的天性吧。看着鸟窝上静静趴着的斑鸠,我莫名地有了一丝感动,也许要不了多少时日,一个新生命就要在这里诞生,并慢慢地长大,羽翼渐丰后飞向更远更高的蓝天。
人们常说:“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望母归。”为鸟儿拉上窗帘,只是举手之劳,能与鸟儿为邻,聆听鸟儿的歌唱,生活才是美好的,也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