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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池州日报

日期: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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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3版:杏花村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早晨起床后,发现家里停水了。   睡眼惺忪的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没水刷牙,没水洗脸,只能胡乱地用梳子整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站在客厅,我茫然无措,没有水,不能洗茶杯,也无法烧水做早餐。忽然之间的无所事事,让我有点恍惚,仿佛置身于荒野,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的我,只能束手待毙。   现代化的生活,为我们提供了方便、卫生、快捷,却也给了我们最致命的死穴。想起小时候,没有自来水,我们用着井水、喝着江水。那时在我们的认知中,水是取之不竭的。我们不用担心井底无水,更不用担心江水会干,反而是担心江水泛滥。会害怕那发怒的江水冲进我们的家,让我们无处安身。   小时候,在我们家大院里有一口井。夏天的傍晚,太阳落山了,父亲就扛出竹榻、躺椅,放到院子里的晒场上。母亲到井里打出一桶桶的水泼在地上,有时候泼完水顺便把一个大西瓜放在桶里挂到井里冰着。我们姐弟三人争抢着搬出竹椅子、小凳子。一切准备就绪,一家人就着晚霞的余晖共进晚餐。一般情况下,我们吃完饭都会在院子里疯玩一会,等母亲在井边洗好碗筷,切开西瓜,我们再跑回竹榻边,一阵狼吞虎咽。这时父亲已经用两张竹席在井边围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窝棚,我们姐弟三人轮流进去洗澡。等到月亮悄悄爬出来,我们就躺在竹榻上听父亲讲故事,数着萤火虫进入梦乡。   对生活讲究的母亲认为这口井里的水质不好,所以只用不喝。我们家厨房有一口缸,储存着江水,平时做饭烧水都用水缸里的江水。家里的水缸总是满的,有时候父亲不在家或者是周末,母亲便让我和姐姐去江边抬水。一只木桶,一根扁担,一只葫芦瓢。我和姐姐找一个平坦一点的地方,或者找一个别人家洗衣搭好的石头铺子,放稳了水桶,再一瓢一瓢地将江水舀进水桶。舀了大半桶后,姐姐把扁担穿过系在水桶上的绳子,我在前姐姐在后,一路摇摇晃晃地往家抬。   从江边到我家,中间隔着一个大埂。抬水回家先要爬上坡,再下坡。上坡路,我走得很快很轻松。每次爬上了大埂,姐姐总要求歇一会儿。再接着就是下坡路了,这段路上我感觉特别吃力,人摇晃得厉害,水桶里的水也不停地洒到我身上。等我们抬到家里,倒进水缸中的也就半桶水而已。这样来回跑个四五趟,水缸才差不多满了。母亲拿出一块明矾在水缸里搅动几下,盖上盖子沉淀一会就可以用了。而我们则得到母亲奖励的一块糖或一把炒玉米,用来抵消肩膀的疼痛。虽然糖很甜,玉米也很香,但我还是希望有那么一天再也不用抬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