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是中国民间的一个重要的节日。它虽然没有春节和元宵节那样庄重热闹,但却有着千百年流传至今的许多习俗。
在我老家,“二月二”素有“吃龙须”的习俗。龙是吉祥物,为祈龙求福,这天要吃“龙食”。比如把面条叫龙须。记忆里的二月二,庄上家家户户都是这样过的。天没亮,父亲就起床了,和面擀面条,桌上铺着他擀出的又细又长的面条。锅里的水沸腾了,父亲见我们都起床了,就把擀的面条下到开水锅里。不一大会儿,锅里就飘散出扑鼻的面香。大概是父亲用力和面擀面的原因,盛在碗里的面条格外光滑,我把一根龙须面的一头放在嘴里,站在凳上把头抬得好高,才把一根龙须面拖拉出碗里。母亲笑着说:“龙须长过头,一年吃穿不发愁。”
俗话说,“二月二,使耕牛”。老家是小麦、水稻的主产区。那时,老家每个生产队都有两三头牛,开春了,牛就该上场了。二月二这天一大早,生产队里就组织村民扛着农具,带上肥料和种子,牵着牛向农田走去。耕地、施肥、撒种,乡村田野到处是一幅幅春种图。放学后,我们跟在牛的屁股后面,脚踩在那刚被翻起的温润的泥土上,挥舞手中的柳条,唱着老师新教的二月二龙抬头的儿歌:“二月二龙抬头,天子耕地臣赶牛,正宫娘娘来送饭,当朝大臣把种丢……”跟着牛在田里一圈一圈地跑,一圈一圈地唱。
老家自古就有“二月二,剃龙头”的习俗,就是男子要剃头理发。庄上胡三爹爹是个剃头匠,他理发工具不多,一把剪子、一把剃头推子、一把刮胡刀、一条白围布。他用这些简单工具,就能应付庄上人的剃头理发。小时候,我们孩子就怕剃头。二月二一大清早,就被父亲从床上拖起来,前往胡三爹爹家剃头。胡三爹爹家围满了人,庄前庄后,老人小孩都排着队等着剃头。我极不情愿地坐在高凳上,胡三爹爹的剃头推子在我头上“嘎登嘎登”地响,我撅着个嘴,头左摇右晃。胡三爹爹边给我剃头,边说着喜话:二月二剃龙头,一年都有精神头。所以二月二剃龙头这个习俗一直延续至今。就是我现在居住的城市,每年二月二这一天,大街小巷的理发店也是顾客盈门,生意兴隆,要忙到当天深夜才关门。
在老家,二月二这天还有很多的习俗。譬如:二月二,舞龙祈雨。二月二这天,老家有经济实力的村,会组织舞龙以示敬龙祈雨。我还记得,这天早晨父亲会从河里挑担水回家,到家便点灯上供。父亲说这叫“请龙布雨”。
二月二对我们小孩子来讲,那是个快乐的日子,可以吃到平时难以吃到的美食。面条、荠菜饺子、藕粉圆子、炒蚕豆、猪头肉等,应有尽有。炒蚕豆是个好零食,抓一把炒熟的蚕豆塞进兜里,有说有笑,嘴里吃着蚕豆上学去。途中同学们各自拿出自家炒的黄豆、红赤豆、绿豆、蚕豆相互交换,开心得像过年一样。
又是一年二月二,我准备亲手擀些面,给家人煮碗龙须面。这不仅仅是老家二月二的习俗,更是一份爱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