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而居。两弯小河,一条叫清溪河,一条叫白洋河,宛如邻家的一对亲姊妹,轻盈,娴静,秀美,从我居住小区的东西两侧潺潺流过。
闲暇时间,我喜欢到小河边放飞身心。从小区的东门踱出,在清溪河畔景观道路上信步徜徉,但见两岸花草葳蕤,柳枝拂水,几只水鸟擦着水面,顽皮嬉戏,相互追撵得不亦乐乎,我的心情瞬间被点亮,脑海里像唱片机似的回旋着李白为清溪河“量身定制”的诗句:“清溪清我心,水色异诸水。”
“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池州自唐武德四年设州置府以来,清溪河不离不弃陪伴着这座江南小城一千四百余年。河水的波光里映照了小城街道的风云变迁,河水的涟漪里收藏了小城居民的喜乐哀愁。我沿着河畔的“明镜路”,自东向西漫步。“明镜路”和对岸的“屏风路”的路名,均取自李白的诗句,颇具文化内涵。明镜路的一边是“明镜”似的清溪河,另一边是“老年大学”等几家市级单位。这是一条幽静的沿河小道,少有车辆行驶。沿路种植了香樟、木樨、塔松、石楠、海桐、冬青等风景树,因为临水,因为树茂,此处冬暖夏凉,闹中取静,是适宜于散步休闲、沉思遐想的清雅佳地。
我漫无目的地徜徉着,不时停下脚步,饶有兴味地欣赏着波光潋滟的河水轻舔石岸;眺望着河工驾着小船,用长柄网兜清除水面杂草;观赏着河边芦苇里蜻蜓蝴蝶们翩跹起舞……看见芦苇,我想起法国哲学家、数学家帕斯卡尔的一句名言:“人是一根会思想的芦苇。”是的,在生生不息的大自然面前,任何生命个体,都如同芦苇一般低微、脆弱,唯有人类的思想文化精华,才会像天空一样湛蓝和高贵。
倘若是节假日,时间充裕,我会继续向前方走。穿越河畔的一片杂树林,过了一座新桥,我便逛到了白洋河的领地。相较清溪河,白洋河的河面更为宽敞,“站位”也更高。从新建的坡道一步一步攀爬上去,便来到了高高朗朗的白洋河大埂上。此刻,清风徐来,如温软的小手,抚摸着正在白洋河堤上漫步者的脸庞。
白洋河的风姿一如她的名字,白白净净兼洋洋洒洒。白洋河水一路向北,奔向城西的杏花村区域,与另外一条“诗之河”——秋浦河交汇融合,然后结伴注入万里长江。因为河坝较高,除雨季以外,白洋河的河水一般落得很低,留出两岸偌大的一片供人流连的河滩。老聃有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一位当代作家说:“以水为师,往低处流,再低心中也有天空。”落在低处的白洋河水,能带给我们诸多人生启示。
我在白洋河大埂上逡巡着,小城浓郁的文化底色和秀丽的颜值担当,牵引着我的目光。白洋河的对岸是妇孺皆知的杜牧《清明》诗中的“杏花村”古村落所在地,北面则是名扬遐迩的黄公酒垆遗址处和秀山门古城楼,东面矗立着长江南路高楼群,南面铺展的是站前区及天堂湖园区。不能不说,小家碧玉一样的池州,在品味气质方面,拿捏得恰到好处。
近年来,政府对白洋河两岸进行了美化和亮化,植了风景树,种了各种花草,更新了路灯,在堤岸建造了别致的观景台,在河滩上铺设了多条景观道。我经常看到,姑娘们来到观景台上,拍摄唱歌跳舞的短视频;老人们在河畔广场上,伴随着悠扬的音乐,行云流水般推送着太极拳;年轻夫妇领着他们的孩子,在景观桥上拍照留念……美丽迷人的白洋河正在成为市民们健身和休闲的好去处。
居住在清溪河边,就是居住在一条流淌着诗的河流岸边;行走在白洋河畔,便是行走在一幅画里。生命中有了这两条小河的陪伴,宛若置身于清新婉约的梦乡福地,何其幸哉,又何其乐哉!